他是《捉妖记》最年轻的投资人，也是金马奖提名演员

当南方周末记者问到王思聪，董子健显然感到意外。“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，并没有什么特殊。”虽不说破，董子健也明白这问题背后的逻辑——1993年出生，是《捉妖记》最年轻的投资人；身为电影新人，一年内有五部主演的电影上映.。他最为人注目的身份，仍是“王京花的儿子”。作为中国最成功的艺人经纪人，王京花带过的明星包括陈道明、刘嘉玲、范冰冰、李冰冰、胡军……有时，董子健也会像圈内人那样，称自己的母亲作“花姐”。“花姐肯定给了我很多实质性的帮助。”董子健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回答关于“花姐”的问题。“通过她我认识了很多人，也能比别人更快地了解这个行业。”他这样解释。2015年10月1日，凭借刘杰执导的电影《德兰》，董子健提名金马奖最佳男主角。

1“现在改拼娘了”？

2012年，刘杰偶遇当时读高二的董子健，邀请他在新片《青春派》中饰演一个富二代。董子健不认识刘杰，刘杰也并不知道他母亲是谁。董子健没有演富二代，而是主动要求演那部戏的男主角：一个夹在懵懂爱情、“变态”班主任和残酷高考之间的普通男孩，并因此得到了当年的金马奖最佳新人奖提名。那也是董子健第一次被频繁问到关于母亲的问题。一些刺眼的标题出现在新闻里：“娱乐圈神秘富二代浮出水面”“拼爹的时代过了，现在改拼娘了”……董子健特别委屈。但王京花并没有和他讨论这些。后来他开始自己宽慰自己：“我没做错就行。”那时，董子健还没有下定决心做一个电影人。他作为交换生在美国留学一年多，上了许多国际政治、宗教学、人类学的课。没课的时候就看电影。有时他会带着DV去找人聊天，目的是“攒一个纪录片”。因为关心美国的医疗制度，董子健去拜访了老年公寓，也和黑人交朋友，也看到反对奥巴马政策的游行。渐渐他发现，“这些东西，好像潜意识里都是为做电影而准备的。”董子健一年后回国高考，报考中戏。2014年，刘杰接到一个剧本：1980年代，汉人信贷员小王到藏村去发放贷款，遇到藏族姑娘德兰，产生一段微妙的情感。“小王”的角色让他想到了董子健。“这是迈向一个演员必须做的——塑造一个跟自己生活背景、时代完全不同的角色。”刘杰解释。为了让董子健演出“没有任何多余的肉”的山里孩子，他提前一个多月把董子健扔进云南的大山里，要他每天帮老乡干农活、不许洗澡、每天只能吃两个苹果两个橙子。董子健最后“窄了”三分之一。王京花没有评价过儿子在《德兰》里的表现。“他妈见的好演员太多了，看儿子，肯定会更苛刻。”刘杰揣摩。

2“你得想想能给江老板带来什么”

2014年，董子健在中戏上学，接拍了五部电影，投资了两部。其中一部是《少年巴比伦》。故事发生在1990年代初工厂里。作为90后，董子健对那个只能隐晦表达的特殊年代，有异于同龄人的兴趣。“那大概是工人们最后的黄金时代。以前工人最光荣，现在都没落了，很苍凉。它的气质很像一个封闭的公路片。许多台词很有嚼劲，包含很多暗喻，也有一些魔幻现实主义色彩。”从美国回国后，董子健和几个做广告的朋友成立了一家公司：浙江三乐影业公司，《少年巴比伦》成了这家公司投资的第一部电影。三乐影业的第二笔生意，声势大得多——作为中国票房总冠军电影《捉妖记》的投资人之一，董子健的名字在片尾紧随王京花——王京花实际控股的浙江星河文化，是这部电影的投资方之一。“江老板（《捉妖记》制片人江志强）的项目肯定是不缺钱的。凭什么给我机会来投？你得想想能给江老板带来什么。”董子健和几个合伙人，结合品牌，设计推广方案，“大概是一个多亿的推广资源”。这笔生意后是《少年班》。投资方是一家名为“北京文化”的公司。北京文化2014年8月宣告收购三家电影公司：群像传媒、摩天轮文化，以及王京花的浙江星河。群像传媒的前身，是陈国富的工夫影业。《少年班》导演肖洋，在群像传媒中持股9.5%。而陈国富、王京花和摩天轮文化的控股人宋歌，也都有良好的私交。不过，《少年班》却是片方自己找上董子健的。故事里有骑马上学、精通易经的怪才，也有一天不打架就浑身痒的天才小霸王。经纪人想让董子健从中挑一个好玩的角色，董子健却想演吴未——天才班里唯一的普通孩子。董子健也遇到过吴未式的困境。他和两个表哥一起长大，时常被排挤。初中读国际学校，他英文一开始很不怎么样。他喜欢打篮球，时常有女生在场外尖叫，但当他想搭讪的时候，语言都成问题。当然，如果不是那两年国际学校，董子健很难顺畅地出国，也就不可能出演《山河故人》里那个全英文对白的角色。

3“总觉得他们幼稚”

董子健在贾樟柯的电影《山河故人》里演了一个“孤独的人”。从小读国际小学的张到乐，七八岁时离开中国，和逃避法律制裁的父亲移居澳大利亚。父亲不会说英文，张到乐不会说中文，两人靠谷歌翻译交流。张到乐后来遇到年长40岁的张艾嘉，产生了一段忘年恋。当贾樟柯打电话给王京花说“我想见见小董”的时候，董子健很惊喜：他看过贾樟柯大部分电影，都喜欢。董子健无法想象张晋生和张到乐的父子关系。他和父母感情深厚。他的趣味也受他们影响，喜欢窦唯、崔健、郑钧，看《围城》、王朔。他不太能和同龄人玩到一起，“总觉得他们幼稚”。陈道明曾教他读书：“你看不下去就读。一个字一个字地读、朗诵。你一生中如果有十本书是朗诵出来的，收获肯定比一千本大。”很小董子健就认识陈道明，直到入行后，陈道明才特意约他吃饭，给他忠告。大部分明星和他的交道到此为止。董子健对南方周末记者说：“我妈从不会说我要带你去见个人。大多时候是我主动，觉得谁很厉害，我想见。”如今，和董子健合作过的人，都成了他的“圈子”，包括导演、演员、制片人，以及电影工业上各个环节的人。拍戏时，他会观察各个工种的工作。“导演一定要有编剧能力。”这是董子健从刘杰身上学到的。他因此写了两个剧本，一个关于安乐死，另一个是关于老人的公路片。董子健对曾经略过父母间的许多讨论感到可惜：他们聊电影、投资电影、艺人经纪。“好在我妈是允许我犯错的。现在我身边有了一批工作人员，他们也允许我犯错。”